小红书“对账”对出的美国真相,这本书早就讲清楚了!
TikTok难民持续涌入小红书,意外给中美两国普通民众创造了“面对面”的交流机会,双方通过“交猫税”、“我帮你写英语作业、你帮我写数学作业”等话题破冰后,自然而然开始更本质的民生领域的“对账”:你赚多少?花多少?日子过得怎么样?学费多少?房租多少?看病难不难?贵不贵?
“对账”的结果,意料之外,让中国人民大跌眼镜:
美国没有那么多高薪工作,很多人竟然要打两份工才能活下去;
美国没有普惠医疗,生个孩子居然需要花7万刀;
美国人没有那么多假期,大部分人也很少旅行......
评论有图有真相,且动辄点赞上万,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确实是一个真实的美国,但它为什么与过往公知们描述的美国,BBC、CNN报道的美国相去甚远?
这个问题,美国明德学院社会学教授杰米.K麦卡伦2020年曾出版过的一本书,《过劳悲歌》(副标题《996正在毁掉美国梦》),也许可以给到我们回答。
该书作者长期深入一线,从铁锈带的仓储业到加州的高科技产业;从外卖配送员到银行白领;从普通劳动者到政策制定者...... 凭借大量详实的采访和专业的社会学理论,深入剖析了美国社会中过度工作与不平等之间的关系,揭示了失败的医改如何撕裂社会安全网,以及互联网科技是如何挤压普通劳动者的生存空间的。
读完它,再去看看美国网友们的帖子,相信大多数国人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美国人为什么需要做两份工
才能活下去?
通常情况下,富裕国家生产率更高,工作时间更少,但美国比起与之生产率相当的欧洲发达国家,高生产率创造的高利润并没有让社会各个阶层得到相对公平的分享,而是由一小撮顶层精英把持。
在过去的40年里,美国企业首席执行官的工资飙升了1070%,生产率提高了70%,但普通员工的小时工资却只涨了12%,首席执行官与普通员工的薪酬比达到令人难以置信312:1,工薪阶层想要跑赢通胀,只能增加工作时间。
33岁的戴瑞·都立波(Dairrai Doliber),底特律一所公立高中的社会研究教师,初入职场时,她和大部分同龄人一样,怀揣着一颗最朴素的美国梦,相信通过良好的教育和勤奋的工作,就能在职业上获得成功,并得到丰厚的收入,过上体面的中产生活。她喜欢孩子,热爱教书,还计划攻读硕士学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的工资无法支付日常账单,因此不得不从事兼职。学校下午放学后,戴瑞就要立刻赶去做她的第二份工作,停车场等待挪车的间隙,正好可以在车里对付几口便饭。
戴瑞的第二份工作,不是国人以为的家庭教师、教培辅导,而是当地一家时装零售店的理货员。晚上10点,她做完两份工作后,常常累到连吃完饭的力气都没有,只顾倒头就睡,当新的一天开启时,又因睡眠不足而感到筋疲力尽。
戴瑞兼职打卡时偶尔会碰到她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但她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尴尬,毕竟,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在2015—2016学年,近16%的公立学校教师同时从事其他工作。这一比例甚至高于2008年次贷危机高峰时的数据,如今,美国公立学校教师从事兼职工作的概率是美国普通全职员工的5倍左右。
除了像戴瑞这种因为正式工作薪水较低所以兼职副业的人之外,美国还有约640万人,想找份全职工作,可不少美国企业只提供每周工作时长小于40小时的兼职岗位,他们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同时做好几份时薪最低的兼职。
企业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规避法律监管、削减支出。美国劳动法规定,全职工作为一周工作五天,每天8小时,一周共40小时,达到这个时长,雇主就得跟员工协议买保险,提供相应的福利待遇,超过这个时长,需要支付高额加班费。
讽刺的是,当长时间的工作作为流量密码被媒体大肆报道时,大众关注的通常并不是这一趋势的最大受害者——领最低时薪的兼职劳动者所遭受的不公,而是造成这种工作方式的有钱人身上的英雄主义。
当雅虎首席执行官玛丽莎·梅耶尔(Marissa Mayer)在2012年得到这份工作时,她宣布自己将在产假中继续工作,有时还会每周工作100个小时。为了确保没有人认为她在开玩笑,她拒绝了雅虎员工的远程办公建议,然后自己在办公室旁边建了一个托儿房。
精英阶层如此大费周章地证明自己对工作的献身精神,既为自己不应得的财富进行了辩护,也有意隐匿了底层劳动者工作时间增加与其经济状况恶化间的因果联系。
美国人为什么看病贵?
“单亲妈妈送外卖养女儿”,美国版本的故事主人公叫名丽贝卡,她怀孕26周时,被诊断出患有一种对母子都可能致命的疾病——先兆子痫,不久之后,女儿查理带着脑瘫的先天瑕疵,提前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她手掌那么大。
女儿6岁前都得穿尿布,3岁前只能靠配方奶粉维持生命,直到能够插上喂食管。因为很难找到一个专业性强且经济上能负担得起的的看护,丽贝卡不得不放弃在公共卫生研究生院的深造计划,全职带着女儿做各种治疗,小姑娘后来能跑能跳,甚至学会了说话。
虽然有医疗保险,但丽贝卡依然为女儿这些技能的获得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其中最沉重的莫过于为节约钱,她选择推迟自己的牙科手术,以至于口腔被一种细菌肆虐,炎症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后来她做了紧急手术,牙医将她的牙拔的一颗不剩,还刮掉了下巴的一部分,她的脸因此垮掉了一大块。丽贝卡至今带着“蹩脚的不合适的假牙”,忍受着疼痛和其他健康问题。
紧急手术后没过多久,丽贝卡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她成为一名单身母亲。由于负担不起育儿费用,又无法从事传统工作,丽贝卡不得不投身零工经济,晚上为优步外卖送食物,白天为Instacart送食物。7岁的女儿每晚都坐在后座上,做她安静的陪驾。周末的晚上,如果她下午5点出发,一直开到凌晨2点,能赚150美元。工作日的时候,她从下午5点工作到晚上11点半左右,能赚90美元。
以上,赚钱的苦,带娃康复的苦,丽贝卡都能吃,她真正能力之外无法应对的困境是,2016年特朗普总统当选后,右翼势力多次要求废除奥巴马的政治遗产《平价医疗法案》,她担心女儿会因此失去至关重要的医疗保险。
“我是一位母亲,做了任何一位母亲都会为自己的女儿做的事。”
丽贝卡决心捍卫《平价医疗法案》,因此带着查理四处会见决策者和愿意倾听她们故事的人。2018年她们闯入一个假日派对,与议员们讨论医疗保险问题,南希·佩洛西都曾拿着麦克风让人群安静以便她们发言;路过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她想拜访参议员特德·克鲁兹,却遭其工作人员禁止进入......
她们后来甚至成为国会山的常客,但事情的发展如大家看到的,《平价医疗法案》因本身就有太多先天不足,比如统筹水平太低、保险私有化、领取补贴渠道不畅等,广遭公众诟病,又被医疗、保险等多方资本裹挟,现在虽然没有被废止,但基本沦为党派斗争的噱头。
在一次次与政客们对话失败后,丽贝卡转变成一个激进分子,后来,她在抗议废除《平价医疗法案》时因非暴力反抗而被捕。而比丽贝卡状况稍好的普通美国民众,则长期在高额的商业保险费用与天价的医疗账单间艰难抉择。
监视资本主义
2010年,亚马逊入驻宾夕法尼亚州莱海河谷,妮可·卡尔霍恩通过劳务派遣,加入了这家巨头企业。起初,妮可对在亚马逊工作的前景感到兴奋,她满心以为自己将在一座令人眼花缭乱的图书馆工作,然而,现实是她被分配到一间占地超60万平方英尺的典型仓库,做着夜班零工,每小时挣12.75美元。
每当收到订单时,妮可的手持扫描器就开始倒计时,她按照指示找到商品,扫描商品,并将其放在正确的箱子里,随后扫描器再给她指出一条“选择路径”来完成下一个项目。她一整晚要步行15英里,穿过一望无际的货架,扫描数千个条形码。
“所有的东西都有条形码,连我也有一个”,妮可脖子上挂着的白色徽章追踪着她的位置,她手里的扫描仪监测着她的工作效率,“扫描仪才是你的主人”,她无奈地说。
妮可因轻而易举地超过了每小时拣货125次的要求,成为工厂里最有效率的配货员之一,很快就晋升为企业的“大使”,这个头衔一方面意味着更高的报酬,且负有培训其他配货员的责任,另一方面也意味着成为亚马逊正式员工指日可待。
然而,圣诞节高峰期后,亚马逊以一种不停进仓出仓买卖股票的心态,将妮可解雇了,第二年夏天又重新雇用她。
那时,仓库室内温度经常超过100华氏度(约37.78摄氏度),经常有员工因脱水或中暑而被抬上担架或扶上轮椅。后来在6月的一天,由于气温高达110华氏度以上,有15名员工在工作中晕倒,管理层这才安装了风扇,工人们形容就像“一边在对流烤箱里工作,一边用吹风机吹干头发”。
这样恶劣的工作环境,工人们依然被要求快点,更快点,从一开始每小时75件,到后来100件,再后来125件,效率要求越来越高,当身体被压榨到几近极限,时间又来到一年的圣诞旺季,管理层依然没有收手的意思,妮可和同事们于是悄悄讨论如何通过工会维权,没想到被公司监听,她当天中午就被通知回家。
“首先我的工作累的要死,其次我又对工作充满渴望”。
为了得到亚马逊的工作,妮可曾经签署过一份竞业禁止合同,她被禁止在特定时间内与亚马逊的直接竞争对手合作,否则将被视为违法。家乡已然没有容身之地,她选择一路向西,后来在加州伯克利的人民公园里游荡很久后,最终在西雅图安顿下来,为一个给无家可归者提供帐篷的机构做组织工作。
妮可离开后,亚马逊申请了一项设备专利,以进一步监视、指导配货者的时间和动作:
事实上在今天的美国,不止亚马逊的仓库,还有迪士尼的的洗衣房,夏威夷的度假酒店,等等,都有类似的电子扫描监控设备,它们将员工的行为方式异化为一个永不知疲倦、永不会出错的电脑程序,人之为人能感受到的压力、健康状况恶化、工作生活失衡、被监视的幽闭恐惧感统统被无视。
办公室白领的日常工作更难被预测、引导和颗粒化,是不是就能逃脱这种监视呢?不能!在一些银行的客服中心,在加利大学旧金山医学中心,雇主借用Humanyze、Teramind等监视系统,将员工的人际交往过程,比如你多久和异性交谈一次,你的声音传达的是自信还是焦虑,你的键盘敲击次数、发送电子邮件数量、应用程序使用情况、屏幕截图、社交媒体内容等等指标结合,绘制出每个员工的生产率图片,并附上照片证据......
如此,科技为资本插上了翅膀,同时也为劳动者带上了脚镣;科技帮助资本实现更高效的生产要素分配,身处其中的劳动者却主动权丧失殆尽。
看到这里,真相终于大白,美国当然是许多人口中那个民主、自由,拥有天量财富,享有巨大资源优势的世界头号强国,但美国同时也是一个被资本伪装成国家的公司,它天然嫌贫爱富、恃强凌弱,工业文明时代资本对中下层只能吃肉喝汤,如今在互联网科技的加持下,资本有能力对普通民众敲骨吸髓。
它们都是真实的美国,只是地球这边的我们,站在实力的角度,心态变了而已。